《实验者》 对恶的服从 就是对善的背弃

2015年12月20日花边娱乐369 次围观

你参与一项实验,掌握电击其他人的权力,而且电击量会越来越大。你会去电击吗?

如果实验者告诉你,这种电击很安全,不会发生危险,那么即使对方已经痛苦不堪,连连求饶,希望你停止,你会继续进行实验吗?

这是美国影片《实验者》讲述的内容。电影改编自上世纪六十年代美国耶鲁大学进行的一项实验。

电影情节中,耶鲁募集了七百多名志愿者充当掌握电击权力的人。但令人遗憾的是,这个数量庞大的群体中,只有一人坚决地中止了实验。他是个电气工程师,他说自己非常清楚这种电压的电击,会带给被电击的人什么感受。

其他七百多人尽管有犹豫,尽管不时希望实验停下来,但在实验方不容商量的要求下,都将实验进行了下去。尽管他们的良心饱受折磨,形体上也表现出挣扎,许多人眼里满是痛苦的泪水。

作为一个电影观众,站在上帝的角度,能够看清楚实验中的一切。观众最初容易把这片子当作喜剧,看着电影中实验电击之人的各种表情与动作,确实可以乐不可支。

这不是观众残忍,而是因为他们知道被电击的实验者根本不存在,只是实验方的一个人在隔壁房间放着痛苦哀求的录音。观众与实验方一样,都只是在观察电击者的表现。

这恰恰就是此项实验的目的。耶鲁大学的实验者,想看看有多少人会在制度的要求之下,因为执行命令而无视他人的痛苦,做出明显违反人性也违反本心的事。

而实验得出的数据,恐怕颇为符合预设,当然也让旁观的观众失望。数据公布后,在社会上引起极大轰动,进而受到质疑。

质疑者针对的是实验的程序,即是没有事先告知点击者,那些痛苦的被点击者根本不存在。虽然在每次实验后,实验方皆会向点击者说明真相,大多数人亦会给予谅解,但在电影之中仍有人表达了自己的愤怒。

片中,主持实验的米尔格拉姆博士,尽管谋得哈佛大学的教职,却因实验的争议太大,而未获终身教席。他一生中还做过很多心理实验,但仍郁郁不得志而早逝。此片就是关于他的传记片。

无论是史实还是电影,此项实验探究的都是人类的服从心理。表面上看,服从是人性的一个趋向,在一个社会之内也得有此一项。但电影展现出的那种超高比例的服从,面对残忍却依然执行命令的服从,却不得不让人深思。

当时,米尔格拉姆博士的实验,是受到纳粹德国的“启发”。后者对犹太人进行过屠杀,而执行屠杀命令的,是千千万万个普通的德国人。

德国的浩劫,不仅是制度层面上的原因造成的,同时与深层的历史文化因素,甚至与普通人的心理也有极大的关系。

耶鲁大学的此项实验,也是众多反思的一部分。巧合的是,与时同时,大屠杀的刽子手艾希曼落网,并在耶路撒冷受审。这个如机器一般执行着杀人命令的艾希曼,无可避免地与这个实验联系到一起。

艾希曼案件曾经轰动一时,这个犯下令人发指罪行的人,在个人道德方面却并非一个邪恶之人。他并不憎恨犹太人,他喜欢古典音乐,有良好的品味。他有一个堪称标准的家庭,他爱他的太太爱他的孩子。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将数百万的犹太人源源不断地送进毒气室和焚尸炉。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点同情。直到坐在审判席上,他仍无悔意,认为自己只是服从纳粹党的命令,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著名的犹太裔哲学家汉娜·阿伦特,为此写下两篇文章,提出“平庸之恶”的概念。但阿伦特并不同意米尔格拉姆博士的实验,她虽然认为艾希曼之流的罪恶并非个人之恶,但他们也得承担责任。

因为他们放弃自己的思考,放弃自己的价值判断,其行为也有违于良知,这是一种平庸之恶。这种恶在某种程度上危害远大于真正的邪恶。而实验却以人性的普遍缺陷,即服从的天性将这种恶一带而过,从而让艾希曼之流得以逃脱。

不过,无论如何,这种服从的心理,确实要对大屠杀负起责任,这种深藏于许多人内心的服从心态,正是极权主义得以存在的基础。

阿伦特从哲学的角度予以剖析,米尔格拉姆则从心理实验的角度证实平庸之恶的存在。服从并无大错,但当我们面对强权,既无独立思考,也无反抗之心时,就会纵容罪恶疯长,让平庸之恶演变成滔天大恶。

在很多极权的社会中,事情就是如此。不是不存在着反对者,而是在强大的大众压力下,异见者为求自身安全,只能选择收声或者从众。因此,万马齐喑的社会也就来临了。

我曾在看完此部影片之后,用一句话评论:“人性其实无法深究,也经不起任何的试探:黑暗无边,让人失望。”

人类的心理,犹如深藏于海水之下的冰山。然而正因如此,我们才需要去正视和思考。人性之黑暗,是人性中兽性的一面,但人毕竟不是野兽,人类文明的过程,正是唤醒人性并放弃兽性的过程。

米尔格拉姆的实验,能让我们见识到人类中的黑暗,也能让我们心生怵惕。文/但看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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