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炮儿》 向大院子弟致敬的流氓挽歌

2015年12月28日花边娱乐412 次围观

老炮儿,北方话是老混混,北京话是老顽主,通俗的说法是老流氓,老炮儿就是土著老流氓。电影《老炮儿》的本质,就是一部流氓电影。

解析这部老北京土著电影,首先需要了解的是发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中叶的那场土著流氓与大院子弟的江湖争斗。作为最早的红卫兵,大院子弟曾经以高贵的血统在北京街头呼啸而来、呼啸而去,无限风光。后来,他们父辈的沉浮,昔日光环不在,大院子弟也沦为社会贱民,便开始了与北京土著流氓们抢地盘的血腥“街头争霸”运动,小混蛋的死是这场运动的高潮。即使这场运动因为上山下乡运动而结束,红色的大院子弟与下层平民北京顽主的江湖斗争,也在岁月深处埋下伏笔,终于在这部电影里做了了断。

了解这部电影的另一个背景则是,昔日的社会贱民、那些落难的大院子弟因为他们父辈重回权力中心而风生水起,成为这个社会先富起来的一群并且最终成为利益集团的核心力量,成为今天著名的红二代和官二代。而那些曾经与他们江湖争斗的顽主们,则最终成为老炮儿,在社会底层和边缘自得其乐又碌碌无为甚至百病缠身地煎熬光阴。

电影的主角张学军则是标准的北京土著流氓,通过一些明显符号化的细节演绎,我们看到这位老炮儿非常讲究的盗亦有道的一面。根据电影海报宣传,这是一部教你凡事讲规矩的电影。诡异的是,这个规矩是流氓的规矩,更诡异的是,电影里最讲规矩的老炮儿张学军最后最不讲规矩,将本来江湖事儿江湖解决的对账单交给了中纪委,因而造成了对手的爹被中纪委拿下,违反了一诺千金和不做朝廷鹰犬的江湖规矩,犯了大忌。

表面上看,导演用这个光明的尾巴来弘扬流氓的正义性或政治性,以此来通过广电总局的审核,但正是这个光明的尾巴,让整个电影的格调自己打了自己的嘴巴。反腐本来就不是老百姓的事儿,让老百姓掺和到反腐之中,既不人道,也不地道,还坏了江湖规矩。而正是这种跑题,让这部流氓电影穿帮!

这部电影的另一个时代背景是,中纪委以及高层的当权者们,大多数是红色江山的接班人也就是早年的那些老红卫兵和大院子弟,这些接班人已经成为这个时代最炙手可热的大人物,他们呼风唤雨,鸡犬升天,通过现实和电影(现实里,他们成为这个社会的顶层,电影里,老炮儿向他们举报技术官僚的受贿线索)他们彻底向北京土著流氓报仇雪恨,并且以土著流氓的输诚,狠狠地羞辱了他们。至此,大院子弟完胜土著流氓,革命让革命事业的接班人成为真正的胜利者和利益集团。

电影的结尾,老炮儿张学军穿着日本军人的呢子大衣、举着武士刀向南方大官(技术官僚)的手下冲过去砰然倒地的一霎那,表面上看,是一部无比悲情悲壮的流氓挽歌,而实质上,则是以老炮儿张学军的死,完成了向大院子弟的最后致敬。

作为最后的胜利者,大院子弟们彻底统一了中国这个大江湖,世界是他们的,而且永远、只能是他们的,与其他任何人无关。

这部电影的主要创作人员王中军、王朔、管虎、冯小刚们,本来就是大院子弟,这些大院子弟作为中国利益集团最强大的勾连者,也用这部电影,完成了对他们自己的致敬,他们从此可以肆无忌惮地炫耀他们那些需要忏悔的青春,高呼青春无悔!

姚小远2015年12月28日  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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