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亿 《老炮儿》的核心是底层无力感

2016年1月15日花边娱乐369 次围观

社会现实的部分先放在后面说,从导演说起。

管虎是学院派。拍电视剧出身的。比起那些拍电影的导演来说,至少能把故事讲的很完整。王朔说过,看不起光写散文不能写长篇小说的作家,认为其甚至不能成为作家。拍电视剧和拍电影的关系类比大致如此。电影拍好很难,但上手很容易。如今一大票作家编剧演员甚至电影公司老板都导演电影了,票房也有不错的。但很少见到一个业余人士上手去拍电视剧。原因很简单,难。

管虎是很有想法的导演,《老炮儿》绝非管虎最好的电影作品,但绝对是最商业的一部。管虎的毛病是把他的那些奇思妙想拍的非常工整,这或许就是电视剧导演出身的人的职业习惯,他可能自觉不自觉的都在收敛自己的遐想。甚至局限自己的格局。《老炮儿》表现很典型。这里虽然有许多妥协的东西,但也看出管虎的克制。整个电影波澜不惊,甚至高潮也是点到即止。但怎么说呢,个人感觉,其实还是可以放的更开一点。张力还可以更大。但看出商业规则对于管虎的束缚。慢慢道来:

吴亦凡我见尤怜,男孩子确实不该漂亮成这样。一般而言,一个打算有点诚意的电影用偶像是很危险的事情。有很大的包袱在里面。因为毕竟不是所谓粉丝电影,只是打算给那些不打算带脑子带情绪上电影院就行的粉丝看的。那时候只要摆造型就好了。吴亦凡在电影的角色基本就不能成立,前后的转变突如其来,简直莫名其妙。导演说,这不是一个打算有负面角色的电影。我个人更相信,因为吴亦凡是所谓优质偶像的原因,不敢把他的角色塑造的太坏。想来,这该是其经纪团队的策略。管虎在《锵锵三人行》中,对吴亦凡不经意的露出一句。你妈不在的时候我们才能沟通的很好。大致说明导演与偶像合作的尴尬。导演要的是作品,偶像要的只是形象。当然,我现在不会去批评这种定位策略的错误,这年头,舍易求难,只有一根筋的人才去干。

有一段时间,香港出了一批年轻演员,我个人觉得那时候最有潜质的,就是那个歪着嘴角坏笑的陈冠希老师。陈老师日后被他 的个人作品祸害了前程,如不因为此意外,他绝对是那段时间所谓偶像中最优质的电影演员。有些人天生就是个角,甚至与其演技都无关。只要一亮相就有戏。与之同期的谢霆锋就没有陈老师的这些潜质,尤其他那会还顶着偶像的包袱演些脑残帅哥形象的时候。谢霆锋是后天用工的演员,后来他的角色,都是需要非常用力的那种,还好,皇天不负苦心人,这些不讲究形象的角色让他获得一定的表演上成功。余文乐自有其风格,但如果很陈老师一起飙戏的话,气场上还是弱上很多的。说这些题外话是,一个偶像想要电影上成功,应该秉承不破不立的原则。只能说这部电影里,吴亦凡还是有点可惜了,他本来可以更好。但最后他变成这部电影的包袱。我想把死人说活,和把坏人说好得费导演不少的心机,用命的是,还不能成立。

接着要说冯小刚,确实牛逼。演员有两种,一种凭演技,一种凭气场。冯虽然是导演,有着指导别人演出的丰富经验。但真身出演,靠的还是是后者。冯小刚和姜文有似。他们不靠塑造人物,他们本身就是人物。这个电影中张学军的举手投足,就是生活中冯小刚本身。既然本色演出,想不好也难。但要说真好到哪里去,也说不出来。我印象中,《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冯小刚演个老师,在厕所尿完尿的一哆嗦,才是真正的神来之笔。不过这个电影,基本就靠冯小刚支撑了起来。好吧,也算我们这些中年人的粉丝电影。不过看的是成熟老男人的气场,而不是小鲜肉的颜值。

电影中两个最好的情节,一个是后面张学军背着刀骑着自行车在大街上,回头一看,那只他平日逗着玩的笼养的鸵鸟跑了出来,在大街上狂奔。张学军看了一乐,道,你这孙子,怎么跑出来了。然后骑着车跟着疯跑,边跑边边喊,快跑,别让他们逮住你。这个情节甚至有点魔幻,但是充满暗喻。鸵鸟与张学军这个角色相互呼应,这次撒丫子狂奔,是最后对于自由的争取。有点催人泪下。

另一个场景就是张学军举刀在冰上狂奔,音乐足够煽情,这段不是一般的催泪。导演的功力更体现在最后这段情节的设置上,如果张学军不是死在半途,让他真冲上起与人对砍的话,怎么弄都是很被动的,比如让他神乎其技的见人就砍到,快意是快意,但这就是真正的商业电影了。典型的作品可以参见《叶问》,前戏憋屈够久就为了最后一哆嗦。如果张学军被人砍到,那又削弱了整个电影的铺陈,变成哑炮。所以最好的拿捏,就是让他死在路上了。这是与大多数好莱坞同类电影最不同地方。意义在于最后的表达,而非实现。也或者就是中国当下的现实意义。值得肯定。

最他妈操蛋的设置,就是举报到中纪委这档子事情。让这个人物形象顿时崩塌掉了。如果说这是中国电影审查制度的现实,我要说的是,这个国家体制中最脑残的地方,就是养了一批奇葩暗黑的部门。他审查的作用不是弘扬正气提升国家形象之类正能量,他只是以貌似正能量的方式玩了一个高级黑。相信没有人看完电影由此会觉得中纪委真能解决最后的问题,反而更能让大多数人嗤之以鼻。不过,转念一想,任你怎么去骂这个审查体制怎么傻逼。但想想这帮傻逼们任你万千唾骂我自岿然不动还继续玩弄你全体的观众于手掌之间自得其乐,大有试问今日之天下,谁与傻逼争锋之嚣张。还真是深深的一种无力感。

最后说的是这部电影本身,最核心的一句话,就是权贵们说,这个游戏不是你们这些小老百姓玩的起的。让张学军死在狂奔的途中,不过就是给这个底层老胡同串子的最后一点体面的收场而已。

晚上叫了一帮同学喝酒,兴致勃勃的谈了半天这个电影,我道,我们其实还是从小接受的是人人生来平等的教育,好歹还算保持了一点独立人格。但现在孩子面对的其实已经是人是不平等的现实,叫他们不是不媚权贵甚至是一件残酷的事情。

现状如此,往往叫人憋屈。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唯有灌醉自己是快意的事情。文/许亿,微信公共号:xuyi_bp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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