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年轻气盛》 优雅地说一说老去

2016年2月5日花边娱乐416 次围观12222字

与其说《年轻气盛》是一部关于老去的电影,不如说它讲的是面对,如何面对变老所产生的孤独。导演保罗·索伦蒂诺在我看来极为擅长拍摄孤独,独特环境下,人物情感最真实的部分便是孤独。在这部新片的大部分影像传达里,这个氛围一直存在。从景观的考虑是瑞士山顶的高档疗养院。镜头有意无意把冷峻的雪山作为叙述背景,现代感极强的建筑风格,稳定构图,装置艺术感的陈设——片中几次出现椅子、室内登山道具等。在我看来,都是一种对孤独的暗喻。

这个环境里的人什么样?

一个退休的老指挥家是孤独的,一个准备拍遗作的老导演也是孤独的。两个人在一个疗养院谈论的是年轻时候的故事。

电影《年轻气盛》 优雅地说一说老去

记忆在他们这个年龄就是青春的代名词。于是,他们从共同喜欢的女人谈到每天尿几次尿。从精神谈到生理,苍老如影随形。话题除了儿女们的琐屑,主要是每天都彼此问一下排尿的问题——和前两个话题比起来显得突兀,却极真实,老是生理退化。

难的是他们的谈话方式,比如共同喜欢过的那个女人,最后跟了谁。指挥家指责导演当年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得手的实情,无奈的是老导演特别沮丧的不是这一点,而是他几乎忘记了这个女人。这种幽默在片中有效调节了电影的节奏。

还有就是两个人共同出现的镜头给人一种奇怪的友善感,也许他们年轻时都无法想象到老了会在一起散步。一起面对导演索伦蒂诺所说的那种“每个人的未来都会变老,他们怎么面对未来,以及面对未来的自由”。

这点体现在为指挥家巴林哲体检的医生在102分20秒时对他说的一段话:“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吗?是青春。”而青春就是自由。所以,我觉得这虽然是一个陈词滥调,但这么多电影一直在翻新。很多朋友对《年轻气盛》的苛责,来自导演上部电影《绝美之城》(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极高水准。也就是说,这部电影在延续前作的精彩。他在前作里展示出的对音乐的选择以及优雅的摄影的确没有提升更多,但我觉得它结合了严肃与幽默的表达。至少在“面对老去”这个问题上足够深入,这样的电影萌生出了很多趣味。

我坚持认为这是一部好电影。无论,从文本角度还是影响角度,整个电影都显露出意大利的那种优雅。对,优雅指的既是导演的镜头运用,也是片中人物面对各自困境的内心——“面对老去,总好过面对死亡。”这是片中饰演音乐家的老演员凯恩如是说。

“你年轻时候就这样,一切看起来都非常近。那就是未来。当你老了看到的一切就是这样。一切都那么遥远。那就是过去。”55分30秒,老导演米克借助一个望远镜把人生告诉了年轻的剧组成员,1分钟以后,他继续说:“这是我情感上、智慧上、精神上的遗作。”当剧组的年轻人问他,迟迟没有结尾怎么办?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只能乐观面对,就像每个人都无法抗拒地老去,无论你是谁都必须接受。“早晚会有的。”他说。

他们要拍的这部未完成的电影叫《生命的最后一日》。看标题有些悲凉。很多东西,如演员最后不愿出演,项目停止了。这点让我想到指挥家巴林哲觉得自己前列腺一定有问题,而医生告诉他没问题。你不要觉得你感受到了老,像没人理解年轻。这解释了我对片名的疑问,年少是记忆,而气盛是什么?是对记忆的态度,是眷恋也是片中一抹泳池里的春光乍现?这个感觉就叫“年少气盛”。所以一部关于老去的电影,却起了如此“青春”的名字。

电影《年轻气盛》 优雅地说一说老去

与其说,这是一部歌颂成功人士的电影,不如说这部电影说的是失败。虽然,他们是球星、大导演、名演员、环球小姐等等,但是导演索伦蒂诺却都给他们设定好了职业生涯上的难题:一个体态夸张,无法打球的球星;一个始终无法得到满意答案、却不得不来游说的女王特使;一个深爱男友,却被男友以荒唐理由甩了的女人;一个准备很久,一切就绪却被女演员拒绝的导演;一个企图开拓戏路的男演员;一个在宾馆教人登山的退役登山运动员;一个深爱音乐却无法演出的指挥家;甚至还包括一个性得不到满足,独坐大厅的年轻妓女,这些人都在这个高级的疗养院里,或者说都是主人公的背景。

他们无疑都隐藏着一个追逐青春的理由,在餐厅里,泳池里,宴会上,除了这些地方,电影安静如斯,视觉上都是美景,包括流淌其中的音乐也参与了仪式感的营造——歌曲开场,中段歌曲,电影也结束在音乐中。全片唯一不算失败的人是指挥家,最终他出现在舞台上指挥着自己写给妻子的名作《简单乐章》。

电影《年轻气盛》 优雅地说一说老去

索伦蒂诺导演留白了这个本来很重要的变化过程,这让我们无从知晓指挥家如何被说服而走上舞台。当初他拒绝登台的原因是曲子是写给妻子的,只有妻子可以唱,但我们最后看到的女高音绝对不是他妻子。

——这部分是真实,还是幻象?

我的感觉是这段色彩不是电影一贯的透彻色调了。除此之外,巴林哲指挥完毕,音乐戛然,他有些迟缓地转过身来,对着镜头略显尴尬的一幕也值得注意。因为,下一个镜头接的是老友导演米克,以同样有些笨拙的动作,拱着手,对镜头做出镜头形状。他们在看着对方的梦想。他们的生活虽然经历不少事,但他们依然在用自己感兴趣的方式生活。指挥家的女人抱怨说他除了音乐,人生一片荒芜。指挥家回答:“是的。”

这部电影由音乐而起的(无论故事上,还影像上)开篇歌曲到结尾之间有五六段音乐。其中,印象最深的是两段“自然乐章”——它们分别出现在23分22秒和100分钟40秒。草地、牛铃、静谧、孤寂。老指挥家一个人身处在它们的包围中。

这时的音乐是自然,是人心。电影给出了很多年轻的因素,但这都是对他们记忆的补充,“老”一点都没有改变,一切都会慢慢来临。音乐有很多音符,而自然之声仍是最美妙的。

我想,在这段自然音乐中,我理解指挥家巴林哲苍老而幸福的笑容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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