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鲜》 不寻常的味道

2016年4月23日花边娱乐562 次围观

文/LOWSKI

在导演朱文的创作谱系里,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对纪实风格的迷恋和延续,这与他所处的创作时代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朱文早期编剧的电影作品有章明导演的《巫山.云雨》(In Expectation,1996)和张元导演的《过年回家》(Seventeen Years,1999),这两位导演均是第六代导演的代表人物,朱文虽不能归位第六代导演的行列,但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的作品均有强烈的第六代导演的作品风格,而这种关注社会直面现实的纪实风格从他的编剧作品延续至导演作品中。

从他的导演处女作《海鲜》(Seafood,2001)说起,全片是采用DV拍摄的,现在看起来模糊而粗粝,再者全片采用抖动摄影,一下子就把一个残酷的现实堆叠在观众面前,让人喘不过气来,而在这种残酷的影像下,该片讲述的却是一个温暖而又残酷的故事。在他三年后的作品《云的南方》(South of the Clouds,2004)中,用他自己的话说,“关注的是时间、空间的问题”,而在我的理解中,这部作品将主题伸向了人的精神世界,不但是片中主人公对生命的理解,也是导演对人生的带有反讽式的反思。

影片《海鲜》讲述了一个妓.女与警察之间的故事。影片开端是冬天的北戴河,来自河南在北京做小姐的小梅因为感情问题而来到北戴河企图自杀。小梅下榻的旅馆发生了一起自.杀事件,这让当地警察邓某来到旅馆并认识了小梅,邓某发现了小梅自杀的倾向,邓某不断劝说小梅使其放弃自杀想法,就在这个过程中,双方的态度不断地发生改变,邓某萌生了想帮助小梅改变生活的想法,而小梅也对警察产生了信任。但是情节突然急转,小梅失手杀死了警察。杀死警察的小梅表现得异常从容,他伪造了现场,连夜逃回了北京,继续她的妓.女生涯。

朱文说《海鲜》考察了一个善恶问题,诚然,由金子扮演的妓女,是社会建筑底层的人,而通常在影视作品里,这一类人被塑造成善良的人,至少是局部善良的人或是非恶人,因为他们不具有一些触犯犯.罪等大恶的条件,诸如金钱,权力及地位等,小梅后来在车里失手杀死了警察,不是投案自首而是伪造现场潜逃,逃回北京后,因为一次事件从小梅的姐妹的阴道里取出了一百元假钞,两人到商店买东西到饭店吃饭将这假钞消费了出去。由成太生饰演的警察,他虽为执法人员,应该是惩恶扬善的人,但他突然心生歹念强奸了小梅,后来又帮助小梅重拾生活的信心,却死在了小梅的抢下。可见片中对人物的塑造不是绝对的善和恶,这种人物塑造丰富了故事情节,让剧情有了更多走向。

这部电影之所以传播不够一是因为朱文导演对于自己作品的一贯态度,这种特征同样表现在他的其他作品身上,除了在电影节和一些小型影展策展上看到,网络上少见他的作品全貌,二是因为这部电影内容上涉及了性、暴.力和政.治等敏感元素而导致被禁播。可以在这里扒一下这部电影的敏感元素。

性。在主角的人物设定上便是这样,主角是一名妓女,只是这种性元素在这个故事上表现得不够强烈。同.性.恋在中国一直是很敏感的话题,尽管现在国际上很多国家已将同性恋合法化了,但在中国这个将性视为伦理道德的一部分的国家,文艺作品中的同.性.恋必定是敏感元素,何况在90年代,当时社会政.治动荡,国家对人民的管理进一步收紧。张元导演的《东.宫.西.宫》(East Palace West Palace,1996)被认为是中国大陆第一部将镜头对准同.性.恋的电影,同样没逃脱被禁的厄运,更值得一提的是这部电影的故事蓝本为1991年的一次假借「健康调查」为名而清算市内同.性.恋人士的事件,可见当时的社会环境和政.治环境对同性恋的敏感程度。回到《海鲜》,小梅下榻的旅馆里,一名男子从走廊拐角出现径直走过来,发现小梅不能打开房门,这名男子帮小梅打开房门,两人无言语交流,就在后来男子自杀前的最后一次露面,导演故意将两人对话声音压低,只看见男子嘴唇在动,说完转身便离开,究竟男子说了些什么,对小梅产生了什么影响,无从得知。男子一袭长发,身着风衣和牛仔,这种装扮,尤其是及腰长发,在当时是一种「可以直观判定」的同.性.恋符号,该男子在浴缸里割腕自杀,呈现在观众眼前的是僵硬发白的裸体,后来男子被两个警察抬走,没有任何遮挡,让人感觉到隐隐发虚。后面对性元素的应用是性交,在旅馆里,警察心生色念,强.奸了小梅,然后就是大胆直白地性.交画面,这无异更是对当时人的观念的挑战。这里可能也构成了一个被禁的原因,就是有.辱.人.民.警.察形象。全片接近尾声的地方,小梅的一个姐妹不舒服,便躺在床上,两腿叉开,另外的几个姐妹用筷子在阴.道里捣鼓,最后在医院里取出了一百元假钞。这里虽不算露骨的性描写,但对观众心理的挑战是无疑的。

暴.力。暴.力经常与性挂钩,警察强.奸妓.女,暴力使其屈服然后奸之。小梅枪杀警察中出现了枪支,那个时代里,枪支当然是敏感元素,何况此时枪不是握在人民警察的手里,这里的「枪」作为文本中的一个意向,它实际上是警察想以此挽救妓.女的下策,一种施加在小梅身上的极端的选择,最后的暴.力场面是可想而知的。

政.治。这里,朱文导演并没有把政.治元素直接放到影片中,基本上通过隐喻和反讽来表现的。首先,整个故事情节便是建立在一种姑且称为「两性政.治学」的东西之上,警察和妓女是性别对立的,警察通过强奸想以此让妓女产生对他产生依赖并信任他,而从影片中看来这并不是一场你情我愿让.妓女接受的性.爱,当然后来妓女对警察产生过短暂的信任,而最后开枪已是这种信任的崩盘。通过片中假钞的出现,可判定影片中故事大致发生在1988年到1999年间,置于对那场运动有影射还是捕风捉影之说,不可妄断,但以性.爱来隐喻那场运动的影片还真有,就是娄烨的《颐.和.园》(Summer Palace,2006)。警察角色的设定,可以说是在丑化人.民.警.察的形象,这里的警察形象和宣传中的警察形象有一定差距,可以用道貌岸然一词来形容。这里假钞,是从阴.道里出来的,验钞机里的那两声「这张是假币」的声音无疑是对当时中国假币横行的经济问题最严厉的讽刺。

在《海鲜》中,朱文延续了他在文学世界的那种疯狂与不羁,但拍摄出来的影片却是冷静又克制。若要论艺术成就,可能比不上他后来的《云的南方》,但作为处女作,朱文的导演才能可见一斑,不失为一部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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