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得水》:历史讽刺之外的解读

2016年11月3日花边娱乐232 次围观

由话剧改编而来的电影《驴得水》,开心麻花团队用一场视听试验,完成了对于历史纵深与现实世界完美互文的书写。影片中所描绘的乡村小学校步履维艰的现代教育,是人类世界企图获得进步的共同困境的隐喻。关于权力和自由,在不可揣摩的人性面前,二者的关系变得暧昧多义。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几乎是影片中校长的口头禅,正是因为一开始的不拘小节,导致最后无法拘小节。即使当涉及底线的时候,校长和老师们还是不得不用一个又一个谎言去伪造真相,打破原则,直至影片结尾。校长原本正直无私、富有责任心,苦心经营小学,一心发展边区教育事业,但性格软弱、容易妥协,在事情即将败露之时,怯于承认错误,又抱有侥幸心理,一步步退让,直到事态无可挽回,被逼牺牲女儿。原本的高姿态师者,在自己被绑后发出驴叫呼救,也无人搭理。其讽刺程度可见一斑。

编导者或许看到了人之为人的卑琐与难以言说,电影也在这个程度上走向了风格化的剧作和人物设置,他们企图用最极端的方式去唤醒已经被消费主义和历史虚无主义遮蔽下的人性之光,虽幽暗,但却能让少数人觉醒。《驴得水》的“年代感”不是简单的历史原貌的复原,反倒是用今人今语去调侃恒久不变的“人性”。影片开场部分在展示出场人物,建立起核心冲突时所频繁使用的性喜剧并不是大多数人所说的低俗和噱头,它恰巧是艺术表达在商业诉求之间的折中。

反叛者成功之后总是残酷对待新的反叛者,用梅洛-庞蒂的话说,革命者是否要继续革命?(剧中周铁男面对特派员的强权压迫只能卑躬曲膝,在请求孙佳帮忙时说到,他只有混进当权者的圈子去掌握权力,才能在有朝一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或者统治者和自身的关系可以是革命性的吗?到底是反叛制造了暴力,还是暴力——这人类命运基因般的存在,注定了统治与反叛的永恒对抗?

电影《驴得水》未必能承载这么深刻的人类困境的思辨,但作为商业电影,它却在创新的电影语言之外提供了文化解读的路径。这是创作者无意而为之,作为文化符码,它却天然地存在于编导者所说的每一句话,所拍摄的每一个镜头里。

有幸还有人愿意以这样的方式对待历史,对待不被察觉的无所不在的权利关系,而不是去欢呼琳琅满目的商品(它耀眼的背后极有可能是一个可怕的陷阱)。最终,我们可以说《驴得水》是民国讽刺剧的得道者,是民国历史剧的重述者,它是田汉的《名优之死》,是欧阳予倩的《泼妇》,是丁西林的《压迫》……在绵密的对白和极富戏剧感的表演当中,观众不止一次的发笑,不止一次的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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