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像老司机一样清新

2016年12月10日花边娱乐374 次围观

假如你是个骚年,假如你和某个漂亮女生暂时交换了身体,你最先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

当然是摸胸啦!

这就是日本动画片《你的名字》近来大火的一个重要原因——清新。清新在审美意义上是一种真诚,不过要有恰到好处的分寸,过则油腻,不及则寡淡。想摸女生的胸就是真诚,但要摸出清新感来,好像只有日本人才能解决这个难题。

感谢盗版,我在一个月前就在网上看了《你的名字》,看到一半就放弃了。之后我又未能免俗地去影院看完了它。虽然在观影的过程中有一点小感动,但我确乎没领略到那种值得怒刷朋友圈的惊喜。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动画片,一种是日本动画片,一种是其他国家的动画片。《你的名字》就是典型的日本动画片。

身体交换、超时空接触、扭转未来,加上少男少女的爱情,这些都是电影中的常见套路。《你的名字》的高明在于,将这些套路完美地融合在一场叙事之中。瞎编一个囊括若干套路老梗的故事也许并不难,难点是怎么将这个故事讲出美感。有人在豆瓣感叹,有个好剧本的新海诚是多么恐怖。我觉得这种感慨特别可笑。剧本当然很重要,但叙事才见导演功力。或者换个说法更直接些,这个电影的剧本并不出众,出众的是分镜剧本,是导演的影像叙事,是日本动画片的风格化呈现。

为什么醒来时我在流泪,为什么我怅然若失,为什么我在寻找?这是电影开篇就给出的伏笔,而且这个疑问一直贯穿始终,承启所有情节,构成整个影片的叙事张力。有了凝聚全篇的主线,故事的展开才能够张弛有致。这种叙事手法其实也不新鲜,但新海诚的叙事节奏好极了,前半程的身体交换俏皮而温暖,后半程的寻找和拯救动人心魄。新海诚表现出了一名商业片老司机驾轻就熟的导演能力,将一个充满套路的故事讲得一波三折,曲致缠绵。

在看日本动画片时,我们常常会有一个疑问,即动画这种表现形式的必要性。像我们小时候看《聪明的一休》《灌篮高手》时,就会为此纳闷,既然没有真人版电影难以表现的技术障碍,为什么还要拍成动画片呢?好莱坞动画片就不存在这种问题,对视觉技术的过于依赖,让好莱坞的动画更像是一种不得已的选择,《猫和老鼠》咋拍真人版?随着电影特效技术的发展,以前只能拍成动画的故事,纷纷出了真人版。比如漫威和DC的真人版超级英雄的电影,已经是漫画变电影的主流方式。有趣的是,日本人根本不为所动,仍然在玩着日本特色的貌似低端的动画电影,能拍真人电影也不拍,甚至连3D动画也不买账,依旧主打二维动画,结果却能与好莱坞分庭抗礼。

《你的名字》就完全可以拍成真人电影。它之所以采用了动画片的形式,在于日本文化中那种难以言传的细致韵味。应该说,日本有无数好导演能够把电影拍得像动画片一样清新唯美,比如拍《小森林》的森淳一,拍《海街日记》的是枝裕和,拍《横道世之介》的冲田修一,拍《哪啊哪啊神去村》的矢口史靖,他们也许算不上鼎鼎大名,但他们的才华仍足以把电影拍得美到你垂涎三尺而不自知。这是日本文化传统造就的独特天赋。但是,即便是这些深得日本审美文化精髓的导演,也未必敢在《你的名字》之前比量真人版,因为这种小清新的影像故事,失之毫厘,就会谬之千里。还是说回“摸胸”这个细节,各位可以脑补一下真人版的画面,虽不至于很污,但绝不会有动画片这种令人莞尔的清新。别不相信,一点点差别就会成就或毁掉一个电影,而日本人,玩的就是这种细腻。

有一个特别有说服力的例子,几米的绘本风靡两岸时,杜琪峰和韦家辉这两个香港最好的导演联手将《向左走向右走》拍成真人电影,并起用了金城武和梁咏琪这种毫无争议的帅哥美女做主演,然而这片最后却成了所有主创的鸡肋之作,很快就被影迷忘记。动画在表现唯美清新方面,有着真人表演不可比拟的优势。线条和色彩搭建的美感原本就是片面的,商业化的动画产品更干脆放弃了更深的审美意蕴,它虽然在理论上可以无限模仿生活真实,却天然具有耽美倾向。正如一部动画片可以美轮美奂,但绝不会厚重沉实,那不是它能够承载的命题。

尤其日本动画产品热衷于唯美主义,画中人往往美到违背常理,这种画风,正常人类很难跻身其中。而且,真人演绎需要二次创作,无法百分百地传达导演编剧的作者意图,动画人物则不然,它们不是最好的演员,却最能表现创作者意图,连每根头发丝的飘动,都在导演的掌控之中。做动画片导演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可以不受任何干扰地表现他想象力所及的一切。当然,除了真实。

所以唯美也好,清新也好,都是一个技术活。就像裸妆也许是清新,素颜只能是吓人一样,《你的名字》的清新之下,是新海诚为核心的一帮老司机的套路。强大的日本动漫产业,沉溺在成熟的套路之中,却源源不断地出产打动全世界的小清新产品。有个现象或能说明问题,日本动画长片不仅能争得全球电影市场的大块份额,还在各种电影节上屡屡斩获奖项。但日本动画短片,与欧美相比,却看不出任何优势。原因在于,短片更依赖于创作者的奇思妙想,而不是贩卖日式风情。

所以新海诚能不能成为宫崎骏,更像是一个伪问题。宫崎骏这种真正的电影大师,根本不屑于日本动画片的一般套路,这与新海诚那种标准日式画风的电车、云海、美少女、风俗画,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新海诚不过是名技术过硬的老司机罢了,他在熟悉的道路上开多久,都追不上宫崎骏,因为人家在天上飞呢。文/按倒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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